那种猝然回神的感觉,就像是有人从他的心底,粗暴地抽走了什么东西。
他垂下眼,又猛地站起身,折回来拿上车钥匙,从江问晚身边冲了出去。
江问晚的脸色白了白,在周围人似有若无的打量中,她撞开摄影师,踩着高跟鞋跑了出去,“看什么看?没看过情侣闹别扭啊?”
霍时琛将油门踩到底,风从窗外灌了进来。
十字路口刚好红灯,他缓缓刹了车。
白天时,棠念绘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当时他没细想,可现在,那道目光却如有实质般重新涌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心脏像被烙铁猝不及防地烫了一下,他忽地想起了更多。忘了多久前,他明明知道她怕黑,却还是将她一个人,留在太平山顶的别墅。他明明知道她并不是造谣,却还是强迫她录了道歉视频......
他不仅没有,在她出车祸后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,甚至在她术后身体还没恢复时,就找了一群混混到医院......打扰她休息。
握着方向盘的手,不由自主地紧了紧。
他的胸口仿佛还残存着,那晚说要迁墓时,她赤红着眼,朝他落下巴掌的力道。
十字路口的红灯倒计时结束。
霍时琛重新踩下油门,车子飞速冲了出去。
深夜的太平山下,港城的灯光依旧璀璨。
可坐落在山顶的那栋别墅,却漆黑一片。
刚推开院门,他的手机响了。
“霍总,墓园的保安说他看见了太太。”
霍时琛绷紧的神经松了松,他摁了下眉心,声音透着些哑,“念绘往哪个方向走的?”
助理顿了顿,“抱歉霍总,我继续去问。”
电话挂断后,手机又弹出了一条信息。
霍时琛蹙眉,抬手要划掉,却直接点开了。
下一秒,他蓦地愣住。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,他拿近手机,死死地扫视着那几行字。
他什么时候和念绘离婚了?
为什么......他不知道?
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了很久,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,霍时琛从车子的后备箱里,把包饺子的食材都拎进了屋内,放到餐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