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了......真的不要了......”
锦被寒凉如冰,半遮住谢凌霜单薄的***之身。
身上的男人炽热似火,明明在与她纠缠这世间最情动旖旎之事,可他的眼神却冰冷如刀,仿佛在凌迟身下的女子。
没有一丝爱意。
“不要了?”
陆砚尘冷笑,那般俊美的一双凤眸,此刻却凝结着恨毒的冰霜。
“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?用这般下作手段,给孤下药,逼孤不得不娶你。”
“现在如你所愿,你倒摆出这副委屈之色,看来你不止卑鄙,还虚伪至极。”
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谢凌霜的耳畔,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厌恶和嘲讽。
两行清泪,默默从谢凌霜无神的眼底滑落。
是了,她卑鄙,她虚伪,她为了嫁给陆砚尘,不择手段,无所不用其极。
凛冽寒风呼啸刮过年久失修的窗棱,谢凌霜猛然睁眼。
冷宫的昏暗孤灯幽幽而燃,陆砚尘消失了,唯有她形单影只地躺在冰冷的铺盖上。
是个噩梦......
也是,谢凌霜惨然轻笑,他怎可能来冷宫与她做这种事,每次来看她,他不过寥寥几句话,看她的眼神全是嫌弃,从未留宿过。
两年前,被她下药那晚,陆砚尘被她绑在床榻上,被迫与她无媒苟合。
谢凌霜至今还记得,次日清晨醒来时,陆砚尘看向她那种愤恨的眼神。
“孤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!就算你费尽心机也没用!”
那般光风霁月之人,言行端方,知礼守节,是天下人人称颂的储君典范,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。
可就是这样一朵高岭之花,却被无良的谢凌霜狠狠糟蹋了。
在她的自导自演下,她名节尽毁,陆砚尘被逼无奈,只能娶她为太子妃,却在成亲后根本没碰过她,一次都没有。
后来,他登基为帝,连一个最末等的采女位分都没给她,让她沦为阖宫上下的笑柄。
殿门忽然被推开,一群黑压压的身影打着灯笼匆匆闯入。
谢凌霜坐起身,惊恐地裹住中衣,来人是大长公主,身后带着一群嬷嬷,个个面色阴冷如地狱来的索命鬼。
“谢凌霜,还不跪下接旨。”
大长公主是陆砚尘的姑母,宫内无人不惧其威严。
谢凌霜慌忙下榻,来不及穿鞋,只得赤脚狼狈跪下。
“吐蕃国主遣使来长安,求娶我大燕公主,陛下已下旨,命你代替公主去和亲。”
“什么?!”
谢凌霜目光震了震,眼里全是难以置信:“陛下竟厌恶我至此......”
大长公主居高临下睨着她,位高权重之人,素来鄙视她这种不堪手段上位者。
“你是陛下此生唯一的污点,他早就恨透了你,能替公主和亲是你的福气,还不快谢恩。”
“污点......”
谢凌霜喃喃自语,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自幼入宫,对东宫储君陆砚尘一见倾心,赌上一切去奔赴他,不择手段也要嫁给他。
到头来,不过是他人生的污点。
“来人,给她换上喜服。”
嬷嬷们立刻上前,捧着大红喜袍不由分说就要套在她身上。
谢凌霜挣扎:“不!我要见陛下!我要听他亲口说!”
大长公主冷笑:“陛下正在江南巡视,你怕是见不到他了,你若识相,立刻穿上这喜袍,明日一早随吐蕃使节离开长安,否则......”
大长公主脸色阴沉了几分,嬷嬷们立刻端来一个漆黑托盘,上面呈着一碗毒酒。
谢凌霜了然,却并未露出惧色。
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,冷宫两年,她早有心理准备,陆砚尘迟早会彻底厌弃她,送她上路。
“我不去,就是死,也不会受和亲之辱。”
大长公主眯着眼:“好,这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当毒酒被强行灌入口中,那股灼烧般的剧痛,顺着心肺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谢凌霜倒在地上,痛苦如潮水般很快吞噬了她全部的感官。
腊月寒风从窗口灌入,吹熄了冷宫内最后一盏摇摇欲坠的灯火。
眼前渐渐模糊,寒风卷着雪沫,落在她失去温度的脸颊上。
弥留之际,谢凌霜不甘地闭上眼睛。
这荒唐又失败的一生啊。
她不住地轻喃:若能重来,我绝不会再靠近陆砚尘。
绝不!
......
“郡主?郡主?”
耳边传来青竹的声音,谢凌霜睁开眼,寒风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黏腻的酷热。
哎?不是冬天吗?怎么一睁眼变成了夏天?
谢凌霜正坐在紫宸殿外的回廊亭内,一袭华服,珠翠装点,打扮格外隆重。
“青竹,今夕是何年?”
青竹诧异:“天启十二年,郡主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谢凌霜微微一怔,她竟重生了,回到了两年前。
不远处大殿内,丝竹管弦余音绕耳,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对了!就是这一晚!她给陆砚尘下药的那晚!
今夜是千秋节宫宴,群臣参拜为陛下祝寿,中途陆砚尘离席醒酒,她趁机在他杯中下药,然后离开宴席,坐在这回廊亭内假装与他偶遇。
她望了一眼大殿的方向,陆砚尘席位无人,如此说来,他还未喝下那杯致命的酒。
太好了!
重来一世,她要阻止这悲剧的源头!
于是起身匆匆回殿,打算倒掉那杯酒,毁尸灭迹。
结果,迎面碰到了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身影。
陆砚尘一袭玄色锦袍,正往回廊亭的方向走来,光影下的他面容俊美,长身而立,带着惯有的生人勿近的淡漠疏离。
“郡主,殿下来了。”青竹小心翼翼提醒。
若在前世,谢凌霜会欢欣雀跃地翘起唇角,跑过去往他身上凑,想尽借口靠近他。
哪怕陆砚尘已多次明确表态,对她无意,可前世恋爱脑上头的她,依旧那么没分寸,毫无边界感。
如今看着他,心里却毫无波澜。
谢凌霜淡定地走过去,敷衍着福了福身:“太子殿下。”
说完,擦身而过,一个眼神都没停留。
倒是让陆砚尘诧异,他都已摆出冷脸,做好被她纠缠的准备了,结果她就这么走了。
青竹几步跟上去,惊掉了下巴:“郡主,您方才怎么那么冷淡?从前不是......”
“青竹。”
谢凌霜顿住脚步,脸色平静无波:“我已经不喜欢他了,不必再提从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