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眼紧盯着墓碑上的照片。
她说,“阿胤,你会怪我吗?”
“怪我说那种话,要了你的命。”
无人回应。
江媃眼里渐起薄雾,“你该怪我,从没向过你。”
“你走之后,我总是梦见你。”
“有时候,我会想,要是在那场车祸里,我不爬出来是不是就好了,心就不疼了。”
眼泪无声地落。
“司景胤,你不该走的那么果断,那么无情,你明明说过,要和我缠一辈子的。”
这十年里,她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她满心的罪。
她想收回那些话,想重来。
“司景胤,你不该让杨寒告诉我那些话,让我日夜难眠。”
江媃一边落泪,一边乞求,“我很想你,你把我带走好不好?”
不要再留她一个人在这了。
这时,风大起,把她的围巾吹散在地。
江媃怕弄脏了。
那是司景胤送给她的。
风缠着围巾越飘越远,她执意去捡,像是着了魔。
最终,落在了半坡上。
江媃捡起抬身。
坡上,停着一辆黑色宾利,旁侧,站立一抹熟悉的身影,人影背对着她。
江媃双目一恍。
是司景胤吗?
这么像。
她被心里一丝的贪念强勾着,步步上前,去确认。
越走越近,越走越急。
江媃毫无顾忌,横穿那条路。
突然,一辆货车驶过,把她撞得浑身发疼,嘴角溢满血,视线模糊。
正在打电话的司弋霄听声,他立刻冲上前,把阿妈抱在怀里,双手发颤地捂她的嘴角,试图把鲜血塞回去。
“妈……阿妈……”
江媃看不清眼前人,双耳也不入声,她气息几近要断,“司……景……胤……我好……疼……”
“好疼。”
好疼。
江媃头昏脑胀,身子颇沉。
“太太?”
谁在喊她。
江媃试图睁开眼,但如千斤欺压,掀动不了。
这时,一阵奶气童声,“妈咪痛痛,打针要呼呼。”
吧唧。
一口咬她脸上了。
不痛。
倒是口水沾不少。
江媃眉头微蹙,怎么会有孩子的声音,还那么熟悉。
品行和司景胤没两样。
拿她当磨牙棒了。
不是亲,就是咬。
李妈一个拦截,“小少爷,不能爬上去,先生要是知道了,屁股是会开花的。”
先生?
江媃心里一颤,这种称呼她多年没再听过。
是又在她梦里吗?
越想,她眼眶微湿,不愿睁眼,想这个梦再久一些。
猝然,周围一片静声。
门开又轻关。
江媃眼角落下一滴泪。
有谁抬指去擦,对方极力温柔些,“哭什么?”
“做噩梦了?”
十年未听的声音直击她心底。
江媃眼泪抑制不住地掉落,如断线的珠子。
“乖,不哭了。”
“阿媃,你讨厌我也好,满眼厌恶也好,这辈子我们离不掉,你就离我远一些,好不好?”
江媃想扬声驳回。
她不要。
但喉咙难动,溢不出音。
只有眼泪在无声挣扎。
这个‘梦’,不知持续多久。
江媃觉得异常真实,却又格外遥远。
半夜,她眼皮煽动,视线模糊渐清,双眼直盯天花板,一片漆黑。
只是,卧室里多了一丝檀木香。
是司景胤的味道。
江媃想,可能是李妈为了让她睡个好觉,又点了檀。
这时,门开。
李妈被先生安排每隔半小时上来看看太太,一直没敢睡。
眼下,她听到床被的轻微动静,立刻走上前,询问,“太太,好些了吗?”
说着,床头灯被打开。
一片暖光,照亮两人。
江媃紧盯着眼前人,瞳孔微缩,嗓子干裂,扯得微疼,但也抵不住眼前的震撼,“李妈,你怎么……这么年轻?”
像十几年前的模样。
李妈心想,太太可能是烧糊涂了,在说胡话。
她立刻照先生的吩咐,拨打私人医生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