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筷子敲在我手背上。
“叫他小峥。”
我看着秦峥。
秦峥也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，几分戏谑。
他缓缓开口，喊出了一个让我差点当场跪下的称呼。
“姐夫。”
我腿一软，扶住了桌子才没倒下。
许薇终于受不了了。
她放下筷子，看着我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周浩，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？”
我茫然地点点头。
许薇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“行，我给你说明白。”
她指着对面的秦峥。
“他，秦峥，是我亲弟弟，一个妈生的。”
“我，许薇，是他亲姐姐。”
“而你，周浩，是我丈夫，也就是他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最后，她看向秦峥，眼神冰冷。
“是他以后见了，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姐夫的人。”
“现在，你明白了吗？”
我看着许薇，又看看秦峥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顿饭，没法吃了。
03
饭桌上的气氛，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。
我那颗为了迎接领导而悬了三天的心，此刻彻底碎成了渣。
我精心准备的波士顿龙虾，无人问津。
我反复研究做法的澳洲和牛，静静地躺在盘子里，散发着昂贵而寂寞的香气。
许薇和秦峥之间，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他们不再争吵，也不再对话。
许薇面无表情地夹着菜，细嚼慢咽，姿态优雅。
仿佛她不是在自己家，而是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商业晚宴。
秦峥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。
他时不时地抬眼看我一下，眼神复杂。
那眼神里，有身为弟弟的审视，有身为领导的评估，还有一丝……看好戏的玩味。
我如坐针毡。
手里的筷子，重若千斤。
我不知道该夹什么菜。
我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。
我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接收到的爆炸性信息。
许薇。
我的妻子。
那个每天穿着卡通睡衣，因为一个差评能气半天的女人。
竟然是秦峥的姐姐。
那个在公司里杀伐果断，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秦总监。
竟然是我的……小舅子？
这比任何一部八点档电视剧都要离谱。
我感觉我的婚姻，我的工作，我过去五年的人生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。
一个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的笑话。
许薇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她用餐巾擦了擦嘴，看向秦峥。
“吃完了？”
秦峥连忙点头。
“吃完了，姐。”
“姐夫做的菜很好吃。”
他这句恭维，让我脸上一阵火辣辣的。
好吃？
他根本没动几筷子。
许薇没理会他的客套，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“吃完了就回去吧。”
“不早了。”
这话说得毫不客气，就像在打发一个上门推销的。
秦峥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但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。
“好，姐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他走到我身边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道。
“姐夫，今天……多谢款待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该说什么？
说“小峥慢走，有空常来”？
我怕自己会当场精神错乱。
许薇替我回答了。
“行了，别在这儿假客气了。”
“赶紧走。”
她起身，亲自把秦峥送到了门口。
我僵硬地跟在后面。
在玄关处，秦峥换回了自己的皮鞋。
他拉开门的瞬间，忽然回头，目光直直地看向我。
那一刻，他脸上的局促和讨好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属于总监秦峥的，那种熟悉的、带着压迫感的眼神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姐夫。”
他叫我。
“公司的事，我们明天再说。”
“希望你……”
他拖长了语调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说完，他没再看我和许薇的反应，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大门关上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许薇。
还有一桌子几乎没动过的，冰冷的饭菜。
我看着许薇，感觉她无比陌生。
结婚五年，我第一次发现，我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妻子。
她为什么要瞒着我？
她到底是谁？
无数个问题堵在我的喉咙里，让我几乎要窒息。
许薇却像是没事人一样，开始收拾桌子。
她把那些昂贵的菜肴，毫不心疼地倒进垃圾桶。
哗啦。
哗啦。
那声音，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