箫行低头看了一眼那剑尖，又抬头看着李勋。
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。
甚至，嘴角微微勾起，露出一抹笑。
那笑容很淡。
淡得像在看一场戏。
他知道周元不会让他死，而且，就凭李勋，也杀不了他！
李勋被他这笑容激怒了，手上用力，剑尖又刺入一分：
“你笑什么？！”
“你害死了那么多人，你还笑得出来？！”
箫行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李勋。
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和愤怒的脸。
看着他这副可悲又可恨的模样。
果不其然，箫行还是猜对了，周元不会让箫行这么轻易死了。
周元冲了上来，一把抱住李勋的胳膊：
“三师兄！不要！”
“大师兄他……他虽然做错了事，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大师兄啊！”
“你不能杀他！”
李勋挣扎：
“放开我！我要杀了他！”
周元抱得更紧，声音带着哭腔：
“三师兄，求你了！”
“大师兄他……他只是一时糊涂，他被妖女迷惑了心智，他……他不是有意的！”
“你杀了他，师傅那里怎么交代？宗门那里怎么交代？”
李勋挣扎的动作顿住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周元那张满是泪水的脸，看着他那真诚的眼神。
他慢慢松开手。
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箫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看见周元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那一瞬间，周元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。
那光里，有得意，有挑衅，有嘲弄。
仿佛在说：
放心，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。
我要眼睁睁看着你众叛亲离。
看着整个玄元宗覆灭。
箫行与他对视，眼中的笑意不减。
李勋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忽然，他抬起手，一拳狠狠砸在箫行肚子上。
“砰！”
箫行闷哼一声，身子弓起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疼。
***疼。
但他脸上，笑容还在。
李勋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大师兄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：
“你为何会变成这样？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你教我们练剑，带我们历练，护着我们不受欺负……”
“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？”
箫行缓缓直起身，看着他。
看着他满脸的泪，看着他满眼的痛。
箫行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我从来都没变。”
“是你们瞎了眼。”
李勋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箫行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，那双陌生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，没有愧疚，没有悔恨，没有他想看到的一切。
只有冷。
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李勋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良久，他低下头，转身，往山下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，背对着箫行，声音沙哑：
“你真是执迷不悟。”
“那你就在这镇魔窟待着，替死去的师弟师妹们恕罪吧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离去。
周元站在原地，看着李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看向箫行。
月光下，他脸上那副悲戚的模样慢慢褪去，露出一抹笑。
那笑容，阴险，得意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他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：
“大师兄，好好待着。”
“好戏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箫行看着他。
看着他这张脸。
然后，箫行笑了。
笑得很淡，很轻。
“好啊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我等着。”
同时，箫行心里暗暗发誓，等自己蜕凡成功，他定要将这狗东西千刀万剐，神魂贬入九幽，让他永生永世承受业火焚身的痛苦！
狗东西！
周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他看着箫行那双眼睛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寒意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没有他想看到的一切。
只有一种……说不清的东西。
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哼！”
周元扯了扯嘴角，没再说话，转身离去。
山崖上，只剩下箫行一人。
山风呼啸，吹得他发丝凌乱。
他靠着铁柱，闭上眼睛。
体内，那股浩瀚的力量仍在缓缓复苏。
快了。
再过一些日子，你们这些人终究会付出代价的……
他嘴角微微勾起，喃喃道：
“好戏？”
“呵。”
……
“在东南天域……”
云虚天。
天道宫，问道殿外。
一道身影从殿中冲出，声音颤抖，却响彻云霄：
“圣子就在东南天域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个天道宫沸腾了。
无数道身影腾空而起，化作流光，朝着东南方向掠去。
云海翻涌，霞光万丈。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，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。
……
云海边缘。
那道白色的身影猛然一震。
慕天仙抬起头，望向东南方向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第一次涌出了泪光。
“师兄……”
她喃喃开口，声音轻得被风吹散。
然后，她一步踏出，消失在云海之中。
……
问道殿外。
韩庄双手紧握成拳，死死盯着东南方向，眼眶泛红。
“师兄，等我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身形一闪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紧随而去。
……
东南天域。
浩瀚无垠。
这里是九天十地之外的一方大域，囊括了亿万小世界、小星域、小天域。
大的，无边无际。
而此刻，无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涌入这片浩瀚的星域之中。
他们在找一个人。
一个叫箫行的人。
……
金昴小星域。
此星域位于东南天域边缘地带，不大，也不小。星域之中，有生命星辰数千，其中一颗，名曰赤羽界。
在这赤羽界中也有一个玄天宗。
只是此玄元宗，非彼玄元宗。
但是二者之间也有些渊源，这方天地的玄元宗乃是下界玄元宗的创派祖师爷飞升之后所创立。
宗门大殿。
玄元老祖端坐于主位。
他须发皆白，面容苍老，一身玄色道袍，周身气息内敛，看不出深浅。
金仙修为。
在玄元界，他是祖师爷，是神话。
在此域，他只是一个小宗门的宗主，毫不起眼。
此刻，他正闭目养神。
忽然……
“轰隆……”
天边传来一声雷霆炸响！
玄元老祖猛然睁开眼。
下一刻，一道金光从九天之上落下，悬于玄元宗上空。
那是一尊金甲神将。
身高百丈，周身金光流转，手持一杆金色长枪，脚踏祥云，双目如电，俯瞰下方。
他开口，声若雷霆，震得整座灵山都在颤抖：
“霄汉天庭传旨……”
“玄元宗宗主，速来接旨！”